人类的确还是孩子，这不是一句文字游戏，而是事实。我们在深不可测的天穹下、在黑暗无边的深渊中长大。每个漫漫长夜中，我们都在巴掌大的、扁平得像张桌子样的地球上跌跌撞撞。众星就在我们头顶闪耀，那么令人向往，又那么遥不可及。但我们却想方设法触摸到了星星。太早，还太早了。我们过早地触到了那些诱人的星星。
人类的双手就这样被寒冰包裹的星星灼伤了。
星星是冰冷的玩具，不是你我掌中之物。
——卢基扬年科《星星是冰冷的玩具》

我真的非常讨厌寰空那个家伙。

不过就是个雪狼种族嘛，偏要搞得自己高人一等的感觉。虽然客观上来说，雪白色的皮毛确实很吸引人就是了。总是能看见一茬又一茬的兽人学弟追着给他送礼物，不过那种皮笑肉不笑的家伙有什么好的啊。说起来啊，这些理由都不能成为我讨厌他的理由——而且还是非常讨厌，其实是因为这个家伙老是坏我和莱维特的好事，真不知道这家伙是个天生的笨蛋，还是他就是那么莫名其妙的惹人讨厌。

毕竟啊，我和莱维特有一场非常浪漫的相遇，我对那个画面仍然历历在目。七月份的夜晚，火星滑落到西南方向，其他的星座接连出现，在夜空中拼凑出一幅璀璨的画卷，光芒散射在莱维特的毛发上，闪闪发亮。他半蹲在墙边给我说，他和父母发生了激烈的口角，刚刚从家里面跑出来。泪痕还在他的脸上挂着，眼睛里也如同有星宿闪动一般。

我本来只是把他当作是普通的同班同学，但是若要伸出一把援手，也不是不可以吧。我便帮了他一把，这只聪明的狐狸——莱维特也顺势接受了我的帮助。那一夜，我的心脏猛烈地跳动，看着在我身旁熟睡的莱维特的睡颜，我抑制不住地大口呼吸，紧紧地握住他半松的手掌，沉沉睡去，与他的呼吸交织在一起。

后来他在班上与我的关系也越来越好，对于我这种不善交际的猫来说，本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了。因为全身的毛发都是黑色的，我从小就被认定是传说中的恶之子，会给身边的兽人带来厄运，就连年迈的邻居都说，我们这里已经至少有数百年没有诞生过纯黑色的猫了。自从唯一爱我的母亲去世后，我在家里都没有安心之时，终于父亲再婚并且生下弟弟后，我终于才离别了父亲的棍棒和烟熏酒气的日子。再者，我笨手笨脚，又不善言谈，同学们都觉得我是怪咖，不愿与我来往，不仅仅只是因为我会不小心打碎他们的水杯，更因为我支支吾吾不知道该如何向他们表达我的歉意。

然而，莱维特就这样突然走入我的生命之中，就在那个星宿满布的夜晚。

他在各科老师眼里，都是难以拔除的顽疾，不写作业，也不把月考当回事，明目张胆的旷课更是他的拿手把戏。但我心里清楚，他绝不是什么坏孩子，那晚他的眼泪和无助都不是装出来的，他一定另有隐情，就藏在我不了解的他的家庭之中。我每天都写双份的作业，其中一份写上他的名字，再交给无空检查的课代表；考试的时候我也竭尽可能地向他传递答案；他旷课时我给他伪造请假条，让他的课时分数终究不再那么紧张。最后却被敏锐的化学老师发现，只因我在写作业时太过粗心而写错答案，我和他分别被叫到办公室里重做那份作业，但并未说明重做的原因。于是我仔仔细细地把题目做完，得到了老师全对的勾后，松了一口气，只是嘱咐我以后要细心，不要马虎。但是莱维特却一点写不出来，因为他压根就没学过那节课，最后他被痛批一顿，因为他的作业和我的作业所写错的答案都一模一样，所以最后被老师认定，是他抄袭了我的作业。

我在办公室门口，把他被痛批的话语偷听得清清楚楚。然而，其实就算是他抄袭我的作业好了，也完全是我自愿给他抄的，莱维特并没有做错什么，他只是一贯地保持他自己的风格而已。莱维特因此也十分难过，指责我怎么这么不小心，他说自己本来就不需要交作业的，问我为什么要给他写一份作业，还让他被痛骂。我没有回答他，我不敢回答——那是因为我爱上了他。若是他听到这个答案，我就会失去他这个唯一的朋友。

我本以为这件事会引发严重的后果，比如莱维特会以绝交之类的事情要挟我。结果是我太多虑了，处处小心又备受排挤的我，已经习惯把事情往最坏的方向去想象。莱维特只是轻笑了一下，说以后还是会对我好的。我雀跃无比，心里为自己喜欢上正确的人而暗自高兴。

又到了我和莱维特的值日，我和他要负责打扫整个班级的卫生。说起来轮到我和其他同学值日的时候，另一个值日的同学都会先行回家，留我一个人把全班的卫生打扫一遍，只有那个可恶的寰空，明明脸上的表情冷漠极了，就是一副很讨厌我的样子，却坚持把他该做的部分都做了才走——其实不喜欢我大可以一走了之，不用这么装样子的，真搞得自己那么圣洁干嘛呢，雪白色的皮毛不是天生的吗？但也只有莱维特，他会贴心地把扫帚递到我的手上，然后目不转睛地看着我扫地，让我的脸一阵阵地发热，不敢直视他的眼睛。

“狐狸的爪子和双足实在不适合做这种事，所以还要摆脱你了，猫的肉垫做起打扫来很方便吧。”那当然了，为了莱维特，这点小事算什么，我可以为了他做更多更难的事呢。而且我平时值日也习惯一个人打扫整个班级了。

但是，可恶的寰空居然从办公室里来到班上，看起来像是才帮班主任办完事回来，准备拿书包回家的样子。真不知道寰空这么谄媚老师干嘛，你只是副班长而已，不是还有班长吗，连放学了都要出风头。莱维特仍然坐在桌子上看我打扫，我头也没有抬，只是把垃圾全部集中在一起，却突然感觉到手上的扫帚被人抢走了。我抬头一看，是寰空。

“你拿走我的扫帚干嘛？”我有些大声地问道他，在我的印象里，这好像是我第一次用这种音量在学校里说话。随后寰空把扫帚丢向坐在桌子上的莱维特，幸好莱维特稳稳接住了，否则还是有可能会破相的。我不明白寰空的用意，但也没有胆量上前质问。本来我就不是受人喜欢的学生，而且对方还是寰空——那个成绩总是名列前茅，被各种兽人塞礼物和情书，连发生矛盾都被老师偏袒的雪狼。他用他那双锐利的瞳盯着莱维特说道：“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比较好吧。”

话语还是那么冷，那么冰凉。据说雪狼这个物种来源于北极的冰川，在数以亿年计的超级冰川融化之时，里面诞生出了神明的子嗣，这就是雪狼的祖先，他们纯粹雪白的皮毛就是强有力的证明，与我浑身见不得人的黑形成强烈的对比。

我当下只觉得寰空也太烦人了，他根本就不知道这是我对莱维特展现爱意的绝佳时机。

然后我的心愿就这样沉入水底，寰空甚至盯着我们各自把值日做完才回家的，这样的话我不就帮不上莱维特任何忙了嘛。而且莱维特都说过他的爪子不适合做这种事，他心里一定很不高兴吧。我在回家的路上不断询问他的情况，害怕他有一丁点不适或疲惫，他在给我说了一声“没事”后，我们便再无言语。

我是自愿给莱维特做这些事的，给他跑腿、给他送水，给他做很多我本不该做的事，但是为了能让他开心，我觉得我都能做到。虽然有时候做得不够好，不到他满意的程度，会换来他的一顿埋怨，但我还会继续努力做得更好，为了补偿他，我会做得更多——有一次我甚至把自己锁在他的房间里，装作是他在房间里学习，以应付他的父亲，而他自己就能溜出去上网。我想这也是可以接受的吧，也没有让我少一根毛、掉一块肉。

我还记得那个夏天，在体育场的厕所里。他去那里和朋友打球，遣我给他买水，买回来的时候晚了几分钟，只是因为在烈阳下实在不适宜奔跑，我黑色的皮毛只会吸收更多的热。他便把自己绝妙的三分球未进篮的原因怪给我，我欣然接受，运动员不补充水分的话发挥失常是常见的事。篮球运动结束后，我为这件事向他郑重地道歉，他没有回应我，看也没看我，我正担心他生气，在一旁尾随着他的脚步，他把毛巾装好后只问我厕所在哪里，我给他指了指方向，还问他要不要我带他去，他便把我往前推了一推，示意让我带路。

我本以为他心情转好，打算在门口等他，结果他把我一把拉进厕所隔间里，随后他脱下裤子就开始撒尿。我站在一旁不知所措，不明白他的用意，只是他的鸡巴直勾勾地暴露在我的眼前，配合上哗哗的水声，让我感受到一阵脸颊间的潮红，脉搏又快了起来，就像睡在他身边的那个晚上。他把尿撒完后，并没有习惯性地抖一抖，反而按着我的头往下，他比我略矮一点，便明白了他的用意，毕竟我接触色情影片也有很长一段时间了。

我按他的意思把他刚尿完的鸡巴含进嘴里，未滴尽的尿液从前端流进我的喉咙，我尝出一股又腥又咸的味道，很想干呕却不敢在莱维特面前这么做。继而他用两只手按住我的头，让我的嘴机械地做出吞吐的动作，我感受到他的包皮在我的嘴里猛烈地摩擦，以至于让我误以为自己的唇上正在燃烧一团烈焰。随着他的腰肢重重地前顶，他的整个阴茎都塞入我的嘴中，从马眼喷出的精液也滑入我的咽喉，黏住我的喉管。随后他把我推开，提起裤子穿好，从隔间走了出去，直至我看见他棕红色的尾巴摇曳着消失在视野里。我才出来在盥洗池漱口，将口腔里不适的感觉释放出来。

让我未曾想到的是，最后的几滴尿液诱发了我的喉炎，细菌性感染蔓延至我的整个上呼吸道，我不得不请了几天病假卧床休息，当然我的父亲不会关心我的病情，弟弟正值要读重点中学的升学期——没有人关心黑猫的感染，而三花猫的学历更令人担心。我回到学校后，果然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，好像我来与不来都没有什么影响。只是课间时，那个烦人的寰空来到我的桌前，扔给我一本笔记。

“拿去抄吧，这几天的。”
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仍然面不改色，语气也没有什么大的变化。
“我说你什么意思……”
我的话还没说完，就被他打断：“地理第一的笔记，爱抄不抄，你不抄我先借给别人了。”

原来我病假的这几天班上又月考了，寰空又考了地理的第一名。而我们的地理老师是一个老古板，严格极了，如果被他发现我没有补笔记的话，肯定会死得很惨的。于是我想要马上挽留住寰空，可是嘴笨到说不出好听的话来，爪子却先行动了，抓住了寰空的衣摆，他也很配合地停下了脚步，把笔记留在了我的桌上。

他在桌前转过身来，盯着我看。我只觉得他的目光逼人，不想与他对视，想要在班上寻找莱维特的身影，却没有看见他，大概是又逃课去网吧了。寰空走之前又扔给我一样东西，是唇膏。我心里想到，这只雪狼怎么还带这种东西，男生随身带唇膏的很少吧。然后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唇，还在隐隐作痛着，原来生病时不想吃东西是有这样的原因——之前因和莱维特的阴茎紧密摩擦过，导致下唇破了皮，现在应该都还红着，我自己却没有注意到这件事。

第二天上学的时候，莱维特也来了，我便缠着问他昨天怎么没在，他只是淡淡地回答我说上网，随后轻笑了一下。我看见他笑出来，心情也好了很多，下嘴唇也没有那么痛了，我当然也擦了寰空给我的唇膏，不过这只是顺便的。寰空穿过我和莱维特的中间，推我回座位上，说道：“快去抄你的笔记。”

我很不满，就不能让我和莱维特多亲近下吗？然后才想起来今天有那个地理老师的课，如果在那之前不抄完，确实要倒大霉，只得乖乖就罢。莱维特什么也没说，寰空却一直盯着我，好像我会把他的笔记偷走一样，真是的，这个人这么警惕我干嘛，既然那么怕我偷笔记，那就不要借给我啊。我一边这么想着，一边分心去看莱维特，他上课的时候可不专心了，除了听课以外的所有事情都可以让他感兴趣。

最后，直到那个老古板走进教室，我都没有抄完笔记，只是莱维特抖腿的时候太有意思了嘛，所以我才抄得比较慢。但是现在已经没有时间想这种事情了，要怎么应付地理老师才是当务之急。我正看着自己大片空白的笔记发蒙的时候，寰空的声音出现在旁边：“把你的笔记给我。”

虽然我不明白他要干嘛，还是给了他，不知道他有什么好点子，只好死马当作活马医，相信他一次算了。结果，我拿给他以后，他就好像没有要还给我的意思。原来这人是觉得捉弄我很好玩是吗？感觉到自己有一点生气，但是老古板已经近在眼前了，不能把这种情绪表露出来。老古板非常自然地跳过了莱维特，显然他是那种不会做笔记的学生。然后到我的时候，我很想说出实情：我的笔记在寰空手上。然而我的嘴在这时又失灵了，解释不出哪怕一个字。结果老古板把我桌子上的寰空的笔记当作是我的检查起来，自然我也顺利地通过了检查。直到检查寰空的时候，他问了一句怎么没有后半部分的笔记，寰空非常自信地说：“因为后半部分我完全掌握了，老师。如果需要我记下来的话，我后面再补就是了。”

不愧是地理第一名，这种话也只有他能说出来了吧。

他把我的笔记还给我的时候，我似乎想起来，好像还有什么东西没有物归原主的，噢对了，是唇膏。我立刻找出来也还给他，我可不想欠他什么人情。他却把唇膏接过去后，又扔了回来，还附带一张纸条，上面写着“嘴巴好了吗，就这么着急？”

我居然还被他嘲讽，好气啊！于是我把纸条撕碎后揉成了一团塞进桌箱里。

想来想去，还是莱维特对我最好了。后来有一次放学下雨的那天，莱维特说自己没带伞，我想真是上天给我的幸运机会，这样我不就可以借机和他在雨天撑同一把伞了。于是我便邀约他一起回家，让他躲在我的伞下，我便决定先送他回家。显而易见的，我那把小伞没有办法躲下两个男生的，我身体的大半都被淋湿，即便如此，我也不想让莱维特被淋湿一点。

后来好不容易走到他家了，莱维特跳了两步，走到没有雨的楼道上，他说自己连袜子都湿了呢。我想也是，这么大的雨，我浑身全部湿透了，连内裤都湿得紧紧贴住我的毛发。他兀自把鞋和袜子都脱下来，自言自语道，还是这样舒服一点。

“不过袜子湿了也是你的问题，你给我打伞也太不用心了。”

我的歉意顿时涌上心头，看来又让他生气了，我把伞暂时收起来，不知道该做点什么好。莱维特举起他湿漉漉的袜子，上面的颜色因为雨水早已浑浊不堪。他接着说道：“你用嘴把上面的水吸干，我就原谅你吧。”我想着，只要能让莱维特原谅我就好，于是我弯下腰去，准备张开嘴的时候，一道声音从背后穿到我的耳边。

“开玩笑就到此为止吧。”

我转身一看，又是这个烦人的寰空，明明莱维特都要原谅我了，还要来坏我的好事，莱维特如果一直生气不理我，那怎么办，作为我唯一的朋友和喜欢的人，你这只不懂读空气的雪狼要怎么补偿我。

莱维特也愣住了，默默地把袜子收好，只问了一句你怎么在这里。寰空面不改色地说道：“我看见有人给别人打伞，结果自己淋成个落汤鸡，就来看看而已。”

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，这的确是事实，但我也是自愿给莱维特打伞的嘛，而且莱维特身上没湿就好，虽然他鞋袜湿了，我很对不起他就是了。

寰空继续说：“你已经到家了吧，快回去吧，我们也要回家了。”

莱维特的脸色有些难看，努了努嘴，拎着鞋袜就走进门去。我本来想说点什么挽留一下，结果他并没有给我机会，我的嘴在这种时候也同样令我失望。寰空端详了一下我手上的伞，说这伞也太小了，你怪不得淋湿呢。说罢他把他手上的伞递给我，又把我的伞拿走。“你就先将就撑撑我的伞，我家就在附近，先和我去避避雨再走。”

我倒是很想拒绝他的提议，马上就回家，奈何我家确实比较远，和莱维特家的方向简直南辕北辙，只好先跟着他回家。他的父母对于自己儿子带同学回家的事完全不介意，还很热情地招待我，看见我们两个都淋湿了，便让我们换衣服，还要留我吃完饭才走。我低着头，不知道该怎么回应，实在是应付不来这种场景。寰空在我旁边解释道，这个同学比较腼腆，我先带他去换衣服。

于是他把我拉到他的房间，我感到一阵又一阵刺骨的寒冷袭入我的身体，透过毛发冲着我的肌肉和骨骼而来。我止不住地打着冷颤，湿冷的衣服只会带走我更多的体温。他把门关好后，看到我在墙边蹲着，说不出一句话来，牙齿在打着架。便问我，还好吗，先把衣服脱了吧。

可是我几乎已经完全脱力，用蜷缩的姿势来保持剩余的体温，我不由得想起被父亲殴打到流血的时刻，我跪在水泥地上那种膝盖冰冷的感觉；一个人做值日的时候，总是要很晚才回家，在路上突遇冰雹，被砸得头疼至睡不着；还有莱维特和我在厕所隔间里发生的那件事。

我为什么会想起这件事？对我来说，不应该是很美好的回忆吗？

我缓过神来，看见寰空已经脱下了湿衣服，准备把换的衣服穿上。我第一次看见同龄男生的裸体，寰空的身材是那么匀称，既不突兀的壮，也不瘦弱，他的皮肤那么白净，好像在灯光下发着光一般。我有些看入了神，他穿好衣服后，问我还愣着干嘛，把湿衣服脱了吧。我回过神来，可是身上仍然没有力气。

“我要不在外面等你好了。”

他刚想走出去，我用尽力气用爪子抓住他的袖子，就像他当初把笔记借给我那般：“帮帮我。”

他心领神会，把我扶起来靠在墙上，把我的衣服和裤子尽数脱下，脱到内裤的时候他显然愣了一下，我示意他脱掉就好，毕竟我现在只想摆脱这身湿冷的感觉，根本顾不上什么害羞。随后他拿出他自己的衣服裤子来给我穿上，又被他领出去和他父母一起吃了晚饭，换下来的衣服也被他拿去洗了。

“你在我家住一晚方便吗？我没有别的意思，只是衣服可以洗，但鞋子不会很快就干。”

我点了点头。他的父亲去厨房里洗碗，而他的母亲照看洗衣机里的衣服。他自觉地领我回房间写作业，我也是第一次和别人一起写作业，不，第一次在别人家里留宿吧。这种氛围的家庭，才是这个年龄的学生的常态吗？而我也在他的指导下第一次把难题写完，以前我完全不会的题都会空着，等到老师责备的时候才说自己不会写，然后会迎来另一次不好好听课的责备，但我并非没有听课，我是真的无法理解和迁移知识点的类型。寰空至少教了我三次，我都还是有不明白的地方，他叹了一口气，差点抢我的笔来帮我写了，不过我看出来他控制住了，我低着头，很害怕他因此生气，又不知道说什么道歉的话语。他用力握拳锤了一下旁边的墙，我听到很大的一声，不由得被吓得抖了一下。

“我换一种方法教你吧，你仔细听好，中间有不明白的步骤就马上问我，我会讲得很慢很基础。”

我突然觉得自己内心的某处被触碰到了一般，心里的弦被牵扯了一下，发出不和谐的共鸣。鼻子酸酸的，泪水不停地在眼眶里打转，随后在他讲到第三步的时候，眼泪齐刷刷地从两只眼里掉下来。我赶紧用爪子擦掉眼泪，自我抱怨道，我怎么连这个都学不会，还要给别人添麻烦。

“是不是我讲得太难了，但这已经是最基础的方法了，要不我再想想，我再给你讲简单一点。”
“嗯……好……谢谢。”奇怪，我的嘴，居然有用了。在这种时候，我居然能表达出自己想要说的意思了。
托他的福，在很晚的时候我终于写完了作业，也是我第一次完整地写完作业。而寰空自己的作业早就写完了，他一直在教我，才守在书桌旁边。

“不好意思啊，家里的沙发太硬了，你睡一晚上的话明天就上不了学了，你和我挤一挤应该不介意吧。”
“太麻烦你了。”
他连声说道没事，让我去洗漱完就先上床睡觉。我问他，那你要干嘛呢。

“我帮你把鞋子用吹风机吹干好了，怕明天早上还没干。母亲也忙了一天了，我觉得还是我来做这件事比较好。”

我没想到他会做到这种程度，我连忙说自己来做，他却以我不会用他家的吹风机拒绝了我。我只好洗漱后就爬上床去，我从来没睡过这么舒适的枕头，盖上松软的被子后，我很快进入了梦乡。我都不知道寰空是什么时候睡觉的，只觉得那一定是很晚很晚的时候。他的体温进入被子时，令我安心，我的脉搏也不再急促，和收留莱维特的时候完全不一样的感觉。而那双湿透了的鞋，也看不出任何曾经泡在水里的痕迹。

后来上课的几天，我和莱维特打招呼，他都不曾回应我，而我和寰空打招呼，他都会用他那冷淡的声音对我问好。我想，这是我人生中的一大突破，这是我在学校里交到第二个朋友。只是没过多久，莱维特便不再来上课了，我本以为他只是平常地旷课，直到班主任在开班会的时候说，莱维特因犯了大错被退学，却没有说他具体是犯了什么错。毕竟，他多次旷课加不写作业的事情，都没有让他退学，也许那件事情真的很严重吧。

如果是之前的我，一定会为了莱维特退学感到难过，不知为何，现在的我并没有太多难过的心理，反而在想：还好我还有寰空这个朋友。

这次轮到我和寰空做值日，他很快就打扫完了自己负责的部分，而我都还有一半没有打扫，学霸的力量真是令人感叹，做什么都做得那么好。他来问我，要不要他帮我一起打扫。我本能性地拒绝，还是以那句太麻烦你了来作为理由。他却执意要帮我，说一会有事想给我说，所以快点打扫完比较好。

我只是在想，他会给我说什么呢。

他再次邀请我去他家做客，因为有了之前的经历，我已经做好了见他父母的心理准备，也和他的父母礼貌地打了招呼。他悄悄给我说，他的父母对我的印象很深，经常问他关于我的事情。我有些害羞地挠挠头。吃完饭后，他给父母说要和我出去一会，回来再写作业。便拉着我往外走，我还以为他要和我散散步什么的，结果他拉我来到了顶楼的天台。

“你要和我说什么啊？还有，我们来这里干嘛？”

他把食指放在唇前，又指向我背后的上方，我转身抬头望去，一片婉丽的星河出现在我的眼前，令我无法移开视线，甚至其中还有几道流星划过，灵动地闪烁着光芒。这个似曾相识的场景，虽然让我回忆起收留莱维特的那个夜晚，可是那晚的星宿却在我的记忆里变得黯淡无光，莱维特的表情我也记不清了。

“我还以为你看到流星会许愿呢。”
“啊，忘记了，把我看呆了。”
“那，你介意我抱一下你吗？”

突然其来的请求让我有点诧异，我从来没有被人用这种方式询问过意见。我轻轻地嗯了一声，他似乎是没有听见一般，又问了一遍。

“可以吗？”
“可以。”

我把答案明确地回复给他。他从背后抱着我，我能感受到他炽热的体温，原来和他冷漠的表情完全不一样。

“前几天下大雨的时候，我就预测到今天晚上会出现这样的星象。”
“真的吗，你怎么知道的。”
“忘记我是地理第一名了吗？”
这个家伙，还真是把学习的劲用在各方各面啊。

“还有啊，莱维特退学是因为我。我把他欺凌你的照片给班主任看了，这个家伙就吃了个退学处分，真是大快人心。”
“欺凌？你在说什么啊？”

我挣脱出他的怀抱，转身来对他解释道：“本来就是我让他淋湿了鞋袜，我那时只是想要求得他的原谅而已，你何必就要把他搞退学呢？”

寰空没有马上回答我，只是继续望着星河，然后走上前来，摸了摸我的头。

“我给你做了那么多事，你不感谢我，还要来找我的茬，你是不是该向我道歉呢？”
啊这样说起来的话，好像是我有不对的地方。
“那……对不起，希望你原谅我。”
“傻瓜，”他又使劲揉了揉我的头，“你觉得，我这样想要你道歉的方式，和他的方式相比怎么样呢？”

那一瞬间，似乎有什么东西重新回到我的体内，被唤醒，被寰空紧紧地环抱住。我自言自语道，我怎么会那么傻呢，你说得对，我就是一个傻瓜！

“不是的，不是这样的。你很好，是他配不上你的好。”

心里被他暖暖的话语填满，平复了一下情绪后，我问道他：“你今天就是想和我说这个吗？我差不多明白你的意思了。”

“不止是这个，我还有两件事要说。”

我示意他继续说下去，我不会打断他。

“第一件事，我想要给你道歉，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，在那个晚上摸了你的下体，隔着内裤摸了下形状。还希望你能原谅我，”有点出乎我的意料，我以为像寰空这样的超级好学生，是不会和这种事有什么联系的。不过我倒不是很介意，毕竟他那天帮了我很多，“第二件事，我喜欢你，希望你不要再喜欢莱维特那只狐狸了好吗？”

寰空后来告诉我，我喜欢莱维特是一种心理障碍——斯德哥尔摩症候群，对于欺凌自己的对象会有莫名其妙的依恋心理，归根结底是有被抛弃的创伤阴影，所以害怕再次被抛弃。

我欣然答应了寰空的告白，回想起那些种种过往，只有寰空在真正地照顾我、体谅我的心情，而莱维特只是在把我当作工具利用我而已。我对寰空一开始有着太深的误解，以至于我现在交织着内疚、感激和喜欢的复杂心情，也只好用紧紧抱住他来回应这份心情。

“那，我们可以在这里做爱吗？”

这便又是和那次厕所隔间天差地别的对比。

寰空温柔地和我接吻，一边抚摸我的背，安抚我激动又紧张的情绪，一边慢慢摸进我的衣服，我第一次体会到像色情影片里主角的感受，原来是和莱维特发生性行为时完全不一样的感觉。

“看来嘴唇已经完全好了。”

寰空轻轻褪下我的裤子，细细地舔弄我的阴茎。

“真大啊，比我那天晚上摸到的还要吓人，”他轻柔地含进去，做着吞吐的动作，让我感觉舒适又兴奋，他的口腔是那么的温热，使我很快就勃起了。不得不说，他的技术也太好了，不过才一会我就想要高潮了。

“没有关系哦，射在我的嘴里也可以。做爱就是一件让对方和自己都很舒服的事情。”

原来，这才叫做爱。

原来我迷失在寰空的爱中已经有那么久了，就如同我们被爱迷失在这片无垠的星空寰宇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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